巴黎—达喀尔汽车拉力赛,自1979年起,已经举办了24届。由于赛程多半是在一望无际的撒哈拉沙漠中进行,也被称为挑战 “撒哈拉死亡地带”的拉力赛。车手们在长达过W公里的路程中,要经过砾石、泥泞、公路、沙漠等各种路段,更要经受地理跨度、温差骤变的“折磨”。
所以,这项堪称挑战赛车性能以及人类体能和意志极限的运动,为我们书写了无数的传奇。
直至2004年,一个中国人的到来改变了达喀尔的历史,因为他是第一个参加这项赛事的中国人。他的到来也改变了达喀尔的进程,因为他实在是太慢了。
卢宁军,中国第一代职业赛车手,号称“中国车王”,从2004年开始参加巴黎—达喀尔汽车拉力赛。从此,我们也逐渐从CCTV上熟悉了老卢那具方头阔 脸和爽朗的笑声。
我们应该以老卢为荣,毕竟他是中国参加巴黎——达喀尔汽的第一人,虽然他的名次每年都在100名之外;我们应该感谢老卢,毕竟他每天都以自己的身临其 境为我们带来了绘声绘色的报道,虽然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是“大部分车手已经完成了赛程,前方记者正在设法打探卢宁军的下落”。老卢也很关心队友, 有一次老卢终于赶在天黑前到达了目的地,心情很爽,他用对讲机大声叫:“刘斌,刘斌,我是老卢,你现在在哪里?”后来才得知,刘斌已经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到 达了目的地。
老卢的达喀尔之旅无疑是快乐的,因为他完全没有争名次的压力。拿范伟的语气来说“象他这号速度的,基本上也就不需要什么名次了!”。所以,我们相信老 卢展现给我们的快乐是纯粹的,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他是那种典型的北方汉子,从他每天绘声绘色地向我们介绍每个路段的过程和感受时,我能由衷的感受到老卢 传递给我们的喜悦,“参加达喀尔汽车拉力赛是每个车手的梦想,我很幸运!”末了,老卢总是用这一句作为他每日一评的结束词,赶在记者准备提及他的成绩之 前。
的确,在老卢面前耻谈成绩是庸俗的,简直是对老卢淡薄功利的纯体育精神的亵渎。老卢经常说:“我注重的是享受过程,而不是结果。”据说,老卢虽然是中 国车王,以前拿国内的冠军比拿大顶还轻松,但由于不是奥运项目,所以挣不到什么钱。“女儿说长大后要我给她买法拉利,而我只能答应给她买夏利。”由此可 见,老卢并不富裕。老卢并不是没有赚钱的技术,巴黎——达喀尔超过1W公里,老卢跑了四年,路程就是四W多公里,要是他不去参加什么拗口的“巴黎至达喀 尔”,而是老老实实地当一名货车司机,那他得挣多少钱?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老卢今天就不用经常在漫天风沙的撒哈拉中找不着北,而是在奔小康的路上飞快地 行驶了。
作为一名车手,为了自己的梦想,老卢牺牲了很多,但他从中体会到的快乐也是旁人无法拥有的。他的队友刘斌就是这样,这个年轻的帅小伙不停地在镜头前检 讨自己的过失,他总是说:“希望我明天可以开得更快些,成绩能更好些。”所以说,虽然他的成绩比老卢好很多,但他的觉悟却低不少,这也注定他无法体会老卢 的快乐,他的巴黎—达喀尔汽车之旅也注定不会象老卢一样的快乐。
“重要的是参与,而不是获胜。”老卢对奥林匹克的格言参悟得很深,虽然一参悟就是四年,而且很可能将继续参悟下去。
老卢对参与的执着使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位邻家大哥,那还是上个世纪的80年代。当时的高考是“独木桥”,由于成绩差,这位仁兄居然一连考了8年。虽然 每次都离分数线差一百分以上,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在每年的9月1号都如约地出现在补习班的课堂上。这位大哥也是快乐的,在年复一年中,高考已经成了他的生活 方式,他对高考的迷恋仿佛超过了结果本身。可惜的是,在第8个年头,由于心脏病突发,这位大哥倒在了高考考场,再也没有醒过来,可谓是“八年抗战,英勇地 牺牲了!”
呜呼哀哉!我的这位大哥本爱好武术,中学时曾逃学至少林寺学武,可惜生不逢时,那个年代已经没有科举了,否则他或许可以中个武举人,如果活到现在,至 少也能混到个保安队长。
这年头,逐渐阔起来的国人,怀着千金难买第一个的“处女情结”,争相在一个个新的领域证明即使在国际上,咱也是“伟哥”。神六上天了,奥运金牌拿大把 了,连ADIS的普及率也达到国际水准了。电影到处得奖了,虽然只剩下《无极》《夜宴》的垃圾。中国人对奥斯卡的渴求超过了美国,对诺贝尔的关注超过了瑞 典,虽然第一个拿诺贝尔的中国人只是一个喇嘛。媒体对国际流行色趋颜附色的恶俗炒作也使卢宁军参加达喀尔拉力赛象WTO一样与国际接轨了,早几年,有个叫 张健的中国人横渡英吉利海峡时,CCTV竟然租用国际通信卫星进行直播,殊不知在此之前已有数以几千计的游泳业余爱好者成功横渡过,其中包括80多岁的老 人、不满10岁的孩子甚至残疾人。
一年一度的春运又要开始了,看到有门手艺的老卢还在乐此不彼地不务正业,真令人痛心。回家跑春运吧,那里才是能真正体现你价值的地方。